她虽然笑着,但喻然总觉得这笑容戚戚的,孤注一掷,豪赌人生那种感觉。

    “我夫君过世后,魏家就把我拘在家里,令我为亡夫守节。我求他们放我回去,随便嫁人也好,自己生活也好,总之我不愿意在那阁楼里和一翁一叔过一辈子,我想有我自己的生活。

    可他偏偏不肯……他不肯,那我就只好自己想办法了。”

    在魏家不愁吃穿,但生活已经能看到尽头。有些人就是这样,安定不是唯一的追求,自由才是。但自由是十分奢侈的东西,换个词就是“不安分”。

    “喻娘子也觉得我不安分吗?”张氏脸上仍然是那种怪怪的笑容。

    喻然通常不太评判他们的私人品质,她和这些顾客是买卖关系,顾客给钱,她负责办事。

    若是每件事都把自己放到那个角色里,每日都沉浸在乱七八糟一地鸡毛之中,那会把自己折磨疯的。

    所以她有着超乎常人的理性,常常把案子的事和自己的生活分开,不做案子的时候就开开心心地过自己的日子。

    做案子的时候,她也不会考究太多个人的情感,往往让自己尽量站在一个不相干的角度去想这个问题。她淡然地回张氏:“你安分不安分,我并不关心。我只关心这个案子的事。”

    张氏微微一怔,弯眉下的桃花眼有了些神气:“那我就不跟你说魏家的那些腌臜事了,我那家翁做过什么,他自己心里清楚,回去你也可以问他。

    总之我在魏家实在待不下去,上次打官司没有成功,我回去也研习了律法。你知道吗?我也去过喻家律学馆,偷偷旁听过。”

    喻然当然相信,毕竟律学馆不是什么严格的地方,喻崇景不会拒绝偶尔来旁听的学生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叔嫂通婚要被砍头,但如果是跟其他人通奸,只算普通的和奸,顶多就是流刑,发配去边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如果双方没有成婚,父母又同意,那连和奸都算不上,受些流言蜚语和冷眼罢了。我一个寡妇,什么没经历过?”

    喻然明白了,张氏这个想法和她解决这个案件的思路差不多。她之前进张氏的房间,看那布置绝不是普通的寡妇房间,想来腹中之子可能是其他人的。

    若能证明孩子是其他人的,否认叔嫂通婚,就能争取轻刑。

    可是她没想到,张氏竟然是故意拖魏崎下水,把原本轻刑的案件做成重案。而这个目的,不用想也知道,那就是逼魏成点头让她改嫁。

    她娘家父母已逝,根据律法,她若想改嫁必须要家翁同意,而她的家翁魏成只想让她为他的大儿子守节一辈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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